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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面包

来源:古地磁极网    时间:2020-10-20




【导读】几天之后,我又被安排到了“掘进段”,掘进是个很累的活,没有点笨力气是干不了的,我虽然当过兵,但我并没有锻炼出来啊,我可以算是“老爷”兵了,整日里不参加训练,只是画个画廊,管个图书什么的。


??矿长还是想吃那块“面包”。 
??矿长和我长的有点像,那双小和我的眼睛很像,大扁扁鼻子,棱角分明的大厚嘴,初识他的人以为大厚嘴的人都嘴笨,可矿长的大厚嘴比薄嘴皮的人还能说会道,真是奇了。也是这个大厚嘴让老矿长感觉他憨厚,实在,才把嫁给了他,也把他顺势提拔了。矿长怎么和我长得像,原因得很,他是我的老邻居,我们都吃一眼井水,一起光着屁股长大,人以群分,物以类聚,在一处生长起来的就有些相像了。他考上了煤矿职业,我当兵去了,我复员回到的时候他已经是矿长了。都说我们当兵的亏了,人家在地方的都工作好几年了,当官的当官,娶的娶老婆,可我们这些傻大兵一回到地方什么都得从头来,比人们晚了好几步啊!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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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那天,我们这些复员兵都被安排到矿上的一个大房子里,一些人在上面讲课,底下的人没有谁听,都在各说各的,屋子里就像有几百只蜂在飞;也有人在睡觉,发出了声音,那管事的挨个桌子看谁趴下睡觉,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。一抬头,看见站在最后靠墙的那一排人里,有睡得正香…… 
??在这里闹腾了十天,十天里,我还在期望有什么奇迹出现,可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出现,我被分配到了一线下井,准确说是我们都被分配到了一线下井。 
??几天之后,我又被安排到了“掘进段”,掘进是个很累的活,没有点笨力气是干不了的,我虽然当过兵,但我并没有锻炼出来啊,我可以算是“老爷”兵了,整日里不参加训练,只是画个画廊,管个图书什么的。这下可苦了,我面对那些扛不秦皇岛羊癫疯小发作治疗起来的大木头,有苦说不出,有泪流不得,咬着牙,混吧。 
?? 
??那天,段长拉着脸安排任务,那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,谁都知道这块“面包”不好吃,推来推去还是推给了我们这个段。 
??井下的采煤和吃面包一样,先切成一片一片的,而后再一片一片地吃掉。每吃掉一片,就把这空出的地方再填上沙子,也叫充填。 
??这块“面包”早在1985年就吃了一次。那时,也是经过了几翻推敲,才决定下刀。也像一样,把任务交给了最有“战斗”力的一个段,这个段和我们段都是一样的,也是掘进段,只是那时他们段比我们段有名气,所以叫他们段给抢了过去。我那时还没有当兵复员呢,只是听说一开始那个段干得很厉害,进度很快,质量也很过硬。谁都知道他们段的那些小伙子,个个都是好汉,他们大多都是来的,人长得结实,干活还认真、实在,当然,这次啃这块“面包”给的钱也多,要不他们的段长怎么给抢去了。也是众所周知的。他们段长是矿长的小舅子,谁能抢得过他?就在他们这一刀马上要“砍”完的时候,事情出现了。由于这个矿井是日本人留下的老矿,地理情况复杂。在“刀”收尾的时候,出现了冒水现象,工人们停下了手中作业,等技术员说话,技术员看了看,说:“没有什么问题,接着干吧。”工人们把眼打好,把火药放好,一炮下去,下来一股水,把在场的人都给冲跑了。总工程师、矿长等一行人都下来看情况和救人,更惨的是又下来第二次水,而且远比第一次大几倍,水如猛兽,把一行85人全部冲跑了,很多人被压力强大的水柱直接冲死了。有的人被冲到棚梁上吊在那里,又经过水的浸泡,胖头胖脸,衣服也被大水冲得精光。有的胳膊腿都冲折了,有的尸体被冲起的泥掩盖一半,另一半冲没有了。警笛响了十多天,矿医院戒严了三个月,事故处理了半年多。我们家的附近又多了好几个小寡妇。那时骂人里就有一句最狠的话“抱你孩子下井了啊?”“四块石头夹块肉、脑瓜子别在裤腰子上”这些话不假啊! 
??  小孩子突然抽搐是什么原因> ??为了不接的班下煤窑,我坚决地当兵走了。可是,还是没有躲过去,仍回来下井。 
??任务安排给了我们,我看看大家,见大家都不说话,光吸烟,一颗接一颗。屋子里是烟雾缭绕,几乎看不见人了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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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段长说:“这次任务完成后,我请大家到‘阳春楼大酒店’‘搓’一顿。” 
??“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呢。”不知道谁在下面嘟哝了一句。 
??“谁放的屁?不想干就拉倒,赶紧。”段长咬着牙挤出来一句。 
??组长老崔说:“我们班没问题。”说着话还用他那双小眼睛捎了一圈我们。并把烟屁股吐在地上,又用脚尖把烟屁股碾灭。 
??技术员把他那总也不长肉的身体向后备椅上靠了再靠,他那原本很长的脸,又向下拉了拉,那双细细的一条缝的眼睛又眯了眯,用眼睛的细缝里的余光也捎了一下大家。嘴张了张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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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这条巷道果真与以往不同,每天我们得走过被那次大水冲过的巷道口,巷道口虽然用木栅栏封闭着,但我也能感到那里透着一股杀气,尤其那上面画着的那个带骷髅的苍白图案,这是用来警戒的,看上去反而更使人害怕了,更是令人毛骨悚然。有一、两次我自己走过这里,头发都竖了起来,总感到后面向有人跟着我,吓得我跟头把式地一路小跑,那样子狼狈得很。 
??巷道的温度与以往的不同,闷热,像在火炉旁烘烤一样,我们都汗流浃背,跟洗澡似的。“掌子面”的风筒一刻也不能停,瓦斯含量极高,一停电,风筒一停,憋得我们就得朝外跑。脚下热得我只想把靴子甩掉,衣服根本穿不了,我们个个光着膀子,流出的汗和风镐“突突”出的煤尘把我们的身上“装饰”得斑斑驳驳。我们脸上像抹了一层煤粉,一张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一个个跟小鬼似的。头上的矿灯在煤尘里晃来晃去,就像小鬼舞着棒子打架。 
??直径20CM木头要不是那些死沉的硬杂武汉癫痫病医院哪个好木的话,我还能扛得起来。把这个班需要的木头运到“掌子面”,要赶上卸下来的都是硬杂木,那就是打死我,我也扛不动。而像我这样刚分来的小工,就得运木头和锯木头。好几次都是因为我运不动木头,被组长骂得狗血喷头或撵我升井。他们嘴里还得讥讽地说:“秀才,还能干这活?”和我很对“撇”的老杨悄悄地对我说:“明天你请些日子假,这地方也不好干。”这地方真的不好干,那天,我眼见得直径20CM粗的木头被“顶板”咔咔几声就压断了,“顶板”上的石头煤像山洪一样倾泻下来,转眼就把巷道“封门”了,巷道里头的人机灵早跑了出来,要是晚了一步,小命就没有了。“顶板”处理时打了2米多高的木垛,又竖起三架在一起的木棚,才算看得过去眼。我悄悄地嘟囔了一句:“妈的,要吃肉。”没想到让组长听到了,给我来了一脚,“小子,别瞎说!”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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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我不是听信了老杨的话,也不是心里害怕,可我真的就鬼使神差地请了几天假。我请假好请,没有人不给,都知道有我在“五八”,没有我在“四十”。我下乡了,乡下有我的“小芳”。 
??那天真是个好天儿,万里无云,在早春的明媚的下,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五年没有涉足的“小芳”家乡。老远就听有人喊:“快去告诉‘小芳’,来人了。” 
??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,就见我面前走来一个黑黑的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那孩子一见我吓得“哇哇”地哭了,就见这个女人也不背下我,就从怀里掏出一个****,将乳头塞进那婴儿的嘴里,那孩子立马止了哭声,这女人就是“小芳”。我的眼睛看呆了,长这么大,我还没有看到过****呢,我就感到全身的血往头上涌,身体在颤抖,喘气紧张,肌肉收缩,想抱点什么。“小芳”见我这个样子,脸上飞来一抹红云,头下意思地低了下去,用手遮挡了一下孩子的嘴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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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……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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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我走了,饿着肚子又骑车回来了。路上和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相撞了,我湖北较好的癫痫病医院花了十三元钱了结了此事。还不错,那老头没有讹我。 
??巷道“送”完了,共计三百七十四米。 
??段长脸舒张开了,他把我们请到了一个我们长去的小酒馆,到不是段长不讲究,而是我们主动要来这个小酒馆的。因为酒馆的老板娘漂亮,人会说话,做事讲究,对我们就像对自己兄弟一样,我们来到这里有钱没有钱都一样吃饭、喝酒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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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今天老板娘穿得更加,这一打扮啊,三十多岁的人像个二十多岁的,把个小酒馆映衬得分外明亮。 
??酒喝到了****,就见段长站起来说:“弟兄们,今天我本打算带大家去‘阳春楼’了,可大家说什么也不同意,那么,今天就让俺家你嫂嫂给你们唱一首歌。”这时就见老板娘走上前来,啊?老板娘是段长的老婆?我这才知道,农村来的老板娘到这里来开酒店是为了照顾段长的啊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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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段长说:“巷道交给了采煤五段,我们这次任务完成得分外令上面的人满意,给了我们一些嘉奖,大概每人都能得个百多元钱,等我们会计算出来就发给大家。” 
??那天,大家都喝多了,不知道为什么?我也喝多了,我好像还哭了,当然是回到家里才哭的,为什么哭的?为任务完成?还是为了“小芳”?我不清楚。反正那天哭得好壮烈,也和我一起哭了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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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采煤五段接手了,他们开始“切面包”,第一刀还没有切完,由于巷道恶劣,再加技术员疏忽,让人痛心的“瓦斯”爆炸了,“瓦斯”带动了煤尘爆炸,25人遇难。就是要“吃”这快“黑面包”前后死了一百多人。这次的事故,使我那个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矿长邻居走下了他的“舞台”。想想,人也像乌龟赛跑一样,跑得快的有的时候反而落后。 
??写于2008年1月15日晚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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